世界上最完美的悲剧无外乎把美好变得破碎———鲁迅

【黯耀(亲情向)】light a fire

*ooc属于我,角色属于本家
*架空au(听《你是我的小时候》读会更有感觉哦)
*国王黯×王子耀(父子au)
*十月作业+国庆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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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拥有的仿佛从眼前远遁,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歌德

“我的神啊,您为什么要带走我?”

“因为你在奢望你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就因为这样,我就该死么?”

他要死了。

虽然他几个月前说过同样的话,把王国上下折腾得人仰马翻,让好友坐船跨海远道而来只为说“你没病好好呆着吧”这句话。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王黯是真的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是那种具有真实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即便举国上下看到他都得喊一嗓子“唯愿吾王永世长存”,都会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连呼吸都是沉重的直觉:他要死了。

然后他的老朋友亚瑟又来了一趟,又称作“那要了老命的客用游轮”,漂洋过海来到王黯的国家。这回他没有臭着脸说一句话就走,而是沉默了很久,才说:

“这没什么。”他只是重复:“这没什么。”

这一听就是有什么了。

于是王黯特别机敏地问他:“距离小耀的诞辰还有几天?”王耀的生日就在几天后,如果亚瑟不告诉他,那就是要死了。

“你没必要知道。”,果不其然,亚瑟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的。你老啦,记不住啦,会有人告诉你的……”

好吧,这回连他独生子的生日都参加不了了。王黯挫败地在心里想道,他还真不是个好父亲。

童年丧母,少年丧父,青年丧妻,壮年丧命。现在想想,他这一辈子还挺神奇的。

“小耀什么时候回来?”亚瑟问他。

“我哪知道。”,王黯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翻身躺着,“这小子的心思多着呢,我都猜不着。”

“那是你跟他交流的太少了。”,亚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他好歹是你的独生子,唯一的血亲。”

“那我也是他父亲。”,王黯不甘示弱地说,“我也是他唯一的血亲。”

“你或许对他太过严苛了。”,亚瑟跟他说,“你知道小耀在幼时谈起你跟我们说什么吗?”

这时王黯起了兴趣,他翻过来正面对着亚瑟。“那小子说我什么了?”,他兴致勃勃地说,“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也够我好奇的了。”他说,语气上带着作为父亲对儿子了解的自豪。

“这可真是奇怪。”,亚瑟挑了挑眉毛,“你都知道的,这通常不是什么好话。”

“那又怎么样?”,王黯少见地起了兴趣,“他是我儿子,王国唯一的继承人。”

“他啊……他说他无论做了多好,你给他的回复都是——”,亚瑟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当初小孩学大人说话的语气说道,“‘嗯’‘啊’‘哦’,‘这样啊’。而且据他所说,他听过最与‘夸奖’这个词沾得上边的也只有——‘哦,挺好的’,除此以外,你对他说的话,做的事给出的回应少的可怜。”

“他说你给他写回信也都是这样。”,亚瑟对王黯叹道,“老朋友,你对于你儿子的关心也该从政治上分点出来了。”

“这已经够多了好吗?这还不够表露出我对他生活的关切吗?而且他给我写信也只是‘一切安好’草草了事啊。”,王黯皱眉,如数家珍地说,“我跟他在一个房间入睡是从小到他童年的结束;我给他将睡前故事也是一直坚持到他六岁才终止;每次他比赛或者考试啊我都有关注,我甚至都知道他在成年离家以前身上所有的伤疤。”

“那他都不知道啊。”

“他为什么要知道?”,王黯又对老友的话产生了极大的不解,“我认为我做的已经够明显了,至少比我爸明显。你是知道的,我三岁认字,四岁读书,五岁学算数,六岁学骑射,七岁学经济和政治。而我爸对此的反应要么就是‘这是你应该做到的’,要么就是把我从窗户扔出去。所以我觉得我做得足够及格了,至少我让我的孩子和我同住了六年,跟着我一直相处到成年,而不是在十五岁就强制性把军队交给了我,让我和老将军一起在前线奋勇杀敌回来继承王位和管理国家。”

是的,作为老朋友这些事情亚瑟他们肯定都知道,可真正亲耳听王黯把它们当做习以为常的事情说出口总会感觉到不太舒服。“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告诉他呢?”,他直接问王黯,“就像跟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告诉他你有多爱他。”就像他们都知道那些,他们也知道王黯其实非常的爱他唯一的儿子,把王耀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要。

“告诉他干什么?”王黯反问。

“他不知道。”,亚瑟说,“他要知道,你们的关系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僵了。”

“反正他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没用了,他没人爱的老父亲都快要入土了。”,王黯往上提了提绒被,“呐,亚瑟,我到底是怎么了?”

亚瑟踟躇地抿了抿唇。

“你告诉我实话,我到底怎么了。”,王黯执着地说道,“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入了土吧?”

“快别多想了。”,亚瑟俯身帮他掖了掖被角,“你会好的。这个国家可离不开它敬爱的国王陛下。”

说完话,亚瑟起身将椅子搬回原处,正打算离开。王黯看着他的背影说:“是因为那次么?”他的话音刚落,亚瑟的动作有些僵硬。

“是。”,他觉得不能欺骗老友,便直说了,“一直都是。”

话甫落,王黯转移了视线。“好吧,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请帮忙告诉春燕,让她拟定一份国王御令,我死之后位传王耀。顺便说一下,你们别声张,也别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包括小耀么?”

王黯的嘴无声地动了动,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被吞入腹中。“是的。”,他深沉地叹了口气,“包括他在内。”他说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缩进被子里。

伤口是很久以前的。

王黯不是个容易结疤的体质,不然他征战这么多年,身上的疤早能覆盖皮肤了。留下的疤都是瘦的比较重的伤,最重的一道伤口是在肺那里。

也不算肺,是从胸口心脏处剌到肺那里,那块皮肤横着一道特别显眼的口子。

那种伤不好治,治标不治根。这不只是亚瑟知道的道理,连王黯也自知其中厉害。

当年的事王耀大概不记得了,王黯倒是记得很清楚。那是去巡逻的时候,王耀还小,离不开人,也不乐意被侍女抱着,就会粘着王黯。王黯本来打算像是他爸最开始对他做的那样把自己的小儿子给扔出去,念在他爸给他留下足以影响一生的阴影份上,他就干脆带着王耀去边界线巡逻。

看吧,王黯就说他比他爸好多了。

然后?然后就遭到了意外。

意外袭击。

那是有规模的。但王黯只是巡逻,并没有带太多的兵力,不可能直接硬碰硬。

对于骁勇善战的王黯来说,这都不叫事。

除了一转头自家小王子落在对家手中,小小的脖颈被宽大的手掌所桎梏。

小孩子嘛,就是容易被忽略。

之后的事情就是英勇的父亲持刀直接杀进敌方包围圈拯救自家儿子的故事了。老套的很,唯一的亮点就是他身上这道造孽多年还未彻底愈合的伤疤。

原先他还怕王耀从此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就像他小时候被迫拿起匕首跟半夜潜入寝宫的刺客进行生死搏斗那样,这导致事到如今王黯仍旧不敢全身心放松的睡觉。

即便寝宫的安保比宝库还严实,他也不敢。

可是王耀这小子把这件事忘记了,第二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抓着他的衣袍等他给自己讲故事。

想着,王黯叹了口气。

王黯不敢赌,他不可能拿国家去赌,更无法想象他在失去唯一的亲人后会是什么样。这也是王黯后来除了离家以外王耀所有条件都能斟酌着默许的原因,这也是王耀和他的关系彻底变僵的原因,这也是他不喜欢与外界有过多交流的原因。

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王后,就是这样离开他远去的。他不可能再让他亲爱的小王子也踏上这条回不了头的路。

王耀是在他的成人礼那天离开的。

他们吵了一架。

举国上下都在准备着庆祝他们王子的诞辰,亚瑟作为国王的老朋友,小王子的老师之一留了下来。确定自己没几天活头后王黯还是没什么变化,照样在会议上怼一怼他一直特别想怼的葵将军,听春燕队长汇报王子生日的准备工作,由着林晓梅侍女长把他的白酒换成清茶,再趁晓梅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把茶换回陈酿老白干。日子过得挺美的,反正都这么干了几十年,也没什么变化可言。

就是有点想儿子了。

当初他们吵架,是因为积怨已深,加上王耀到了所有人都会经历的叛逆期。

虽然王黯认为他自己做的没什么可被怨恨的,至少从小到大他没打过一次王耀,甚至没有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但他们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因为王黯不许小王子去葵将军那边参军,他们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大,吵到后来王耀说:“你是不是仅仅把我当做你的继承人而已。”就离开了。

拦不住。

小王子走的太快了,甚至没有听到王黯的那句:“不是啊。”

他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国家的王子,也就仅此而已。

尽管教育上有缺陷吧。王耀的性子却半分未随王黯,反而更像他的母亲。他在外边隐瞒了身份闯荡,闯出了一番名堂,甚至还拉了一个贵族的身份和领地。王黯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就像他没可能不会去找人暗戳戳报告王耀的情况,只是他没任何动作,因为他觉得这都是小孩子应该经历的历练。

反正人也走了,拦着反而会加深在他心中的糟糕的印象,倒还不如听天由命。

可王耀不可能没想明白,都多大个人了,怎么会还是小时候的性子呢?

老国王当然知道小王子一直不回家是因为什么。

最初叛逆,中期自傲,后面就是责任心使然了。

他们都离不开。

有传言小王子,也就是现在的大公,他要来参加庆祝他自己的生日宴会。王黯听了只是挑了挑眉峰,亚瑟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哦。”,王黯点头,“回来就回来呗。算算他领地……嗯,可能他到了我就去见王后了。”他说,结果被亚瑟气得拍了下脑袋。

跟年轻时一样。

直到晚上他接到来自于王耀大公的信件,他才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儿子要过来了。

肯定不单单是为了生日。

这小子想的事情多了去了,王黯在心里暗道。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亚瑟对他说,“万一小耀是父子同心,感应到你要死了所以来见你最后一面呢?”

“别逗了。”,王黯想都不想就说,“他要是真要见我,也就不会说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趟了。”

听到他这番赌气的话,亚瑟不由得笑了。“你还真是……不是都说人将死心性会得到成长么?怎的到你这里反而越来越变小了。”,他低低地说,“你们都离不开自己的责任。”王黯叹气。

生辰庆典因为他们亲爱的小王子即将回来更是办得如火如荼,一时间王黯想起自己只能不断被敬酒的生日会,心情有点郁闷。亚瑟在旁边笑他怎的和自己儿子杠上了,他也不回嘴,只是呆坐在能看得到王宫大门的阳台上坐个小板凳候着。

“别在那边吹风了。小耀今天回不来,至少还要等两天呢。再说了吹风也对你病症不好。”,亚瑟在他旁边说,“还有你一国之君坐在这里也有影响美观和威严。”

“你作为国君呆在这里就没有了?”王黯反唇相讥。

亚瑟只是笑。“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他干脆坐在地上和王黯一起等,“你至少还有个盼头,我却连盼头都没有了。”他仰头,落日的余晖洒满视线所能及之处。

“诶,你可别这么说。”,王黯裹了裹袍子说,“我现在跟孤寡老人没什么区别。”

“那你至少还有个念想啊。”亚瑟说。

“你可拉倒吧。”,王黯耸肩,“我这么认为人家可不这么想。”

微风习习,伴着植被的草木香。“你们父子可真有趣呵。”,亚瑟摇了摇头,却没继续说下去。

他们没了话,只是跟个傻子一样坐在阳台吹着风,目光睁睁地盯着前门,从日落盯到日出。

“看吧。”,王黯冲亚瑟耸肩,“他没回来。”

临近亡期,王黯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有时候是小时候被前国王丢到训练场被挨揍,有时候是小团子的王耀缩在婴儿床上勾着他的手指软软的叫声爸爸,有时候是回忆起他和王耀分别的时候,有时候是和他的姑娘在玫瑰园的喷泉旁跳舞。

唯一的一次,是梦到他的父亲临终前郑重地把军符和国王权杖交到他手上,说:

“这是你应该做到的。”

所以说,如果王黯真的有意培养一位合格的继承人,那他就应该跟前国王学习,学习把孩子扔到除了父亲爱的怀抱外的任何地方。而不是看着他,看着从小看到大的背影,逐渐从视野中远去。

后来几天,死期将近,王黯也想明白了,一等到周围只有亚瑟就抓着他的袖子问:“他来了吗?”问得亚瑟哭笑不得,只能跟他说他亲爱的小王子的领土离这里特别远,还要等会,还得再等。

这几天他执行工作也特别迅速。估计是回光返照了,现在他连巡逻都敢单枪匹马的去,看得周围人都心惊胆战的。

尤其是那两个目前唯二知道真相的人。

在外,王春燕护卫队长寸刻不离王黯半米,生怕忽地窜出什么东西把国王陛下直接送去见先后了。在内,亚瑟对这个想来没怎么听话过的老友更是时刻监督。即使王黯的烟瘾在王耀出生后就戒掉了,但是没戒掉爱喝高度数酒的毛病,甚至小时候还把王耀送进医院一回。

日常在众子民面前严谨惯了的国王陛下也不喜欢太过于被束缚的感觉,那种感觉无异于溺水窒息。于是他在一个夜晚偷偷拿着瓶白酒跑出王宫外围大门旁的树林,对月独酌。

直到来自树上的一声极为细小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救命!”,那声音唤着,“请救救我们!”随后是小小的,奶猫的叫声。

故而王黯放下了酒瓶子,在树下活动着筋骨。“嘿,你们等着。”,他以可以让树上小孩安心又不扰民的音量说道,“我马上就把你们抱下来。”他先是叹道好几年没干过这事了,即后利落地攀上树干。

树上是个小孩,他不太记得了,不过看发色应该是他的子民。那小孩子怀里有只乳白色的奶猫,睁着双大大的眼眸朝他小声的叫。王黯勾了勾手,让小孩和猫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他再单手抱着他们从树上爬下去。

不论准备的是否充分,该出现的必定会出现。

例如王黯在最后倏忽呼吸一滞,直直地从树干栽了下去。幸好他原先常年奔赴第一线,所以他还是反射弧快于窒息感,在即将昏迷前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孩子,就像他曾经对王耀做的那样。

“叔叔,叔叔你没事吧。”,那孩子慌了,“叔叔,叔叔你快点醒过来啊……”

小猫毛糙的舌尖舔舐着王黯的脸颊。

“叔叔没事。”,王黯笑道,“叔叔就是累了,想在地上躺一会。”

小孩子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也坐在地上,跟王黯说起他和奶猫的事。无非不是奶猫是被抛弃的,小孩子家里不让养,然后他就偷偷的养,结果奶猫爬树上下不来了。他就爬上去,也下不来了,等待救援的故事罢了。俗套的很,王黯却还是津津有味地听着,最后那孩子低声沮丧地对王黯说他这么久没回家他爸爸妈妈肯定都急坏了。

“谁说不是啊。”,王黯仰头数着星星说,“父母总是最担心孩子的。”

随即小孩子猛地郑重说。“叔叔,我有个请求。”他板起脸,一板一眼的语气把王黯逗乐了。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的王耀,小小的小大人。

“行吧。”,王黯偏头看向那个孩子,“叔叔全答应你。”

“叔叔,待会请别告诉我父母。”,小孩子纠结着说道,“别跟父母说我爬树了。”

这倒令王黯起了兴趣。“当然可以。”,王黯好笑地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小孩,“不过你能跟叔叔说说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我父母太紧张啦,我怕说起这件事会吓到他们……”,小孩子忽地欢呼道,“叔叔!叔叔我听到我爸的声音了!——叔叔?叔叔!”

仅是能听到声音,王黯说不出话来,更别提移动他自己的身体。听着小孩子声线上的变化,他饶有兴致地想着真不知道那小子得知救了他的是只在墙上见过的国王是什么表情。

回去就被从头到脚地数落了一通,这个任务是同为一国之君的亚瑟完成的。紧接着他病重将不久于世的消息传遍了全国上下,全国人民在高歌他们亲爱的小王子的同时,也在为敬爱的国王颂唱着背诵的哀歌。

这下子王耀得回来了吧,听到这个消息时王黯如此在心里想着。

“好好吃药。走什么神!”,亚瑟不满地看着他说道,“快点吃药。如果你还想见你的王子,就该好好遵守医嘱养病!”

就在他说的时候,门外的侍卫猝不及防地对着禁闭的门通报道:“国王陛下,王子殿下求见!”语气是掩盖不了的欣喜。

被亚瑟好不容易劝到吃药的王黯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的嘴是开了光吧。”,王黯极快地对亚瑟说,在亚瑟反唇相讥前炫迅速高声说,“请吧。”

然后他念叨了很久的儿子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跟所有家长一样,王黯先注意的不是王耀如今身份上的变化或计较陈年旧事,而是——“变高了。变得有点黑了,挺健康的。变壮了?头发长长了……”,直至亚瑟在他旁边轻声提醒了一下,他才恍然大悟,绷起父亲的姿态,说,“回来了?”他沉稳地问。

“是的。”,王耀行礼,“回来了。”

“回来就好。”,王黯耸了耸鼻子,“车马劳顿,还请大公先去歇息吧。”

门口侍卫和亚瑟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王耀没说二话,点了点头,再行礼离开。王黯沉着地望着王耀远去,就像当初他目送王耀离开一样。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亚瑟在门再次关上后皱眉说道,“你……你念叨了这么久居然和小耀不好好叙叙旧。……我都做好了给你们两个让地的准备了,你就这样让他离开?不打算互相解开一下心结吗?”

“你知道什么啊。父与子哪里会有什么可对立的深仇大恨。”,王黯老神在在地说,“在看见他的时候我就什么心结都没有啦。能在最后看一眼我就相当的开心啦。为什么又要提到那些伤心事呢?”

“可是……”

“而且他也累了。”,王黯喃喃,“我看得出来,我都看得出来。毕竟我是他的父亲啊。”

当天晚上,王耀蹑手蹑脚地来到国王的寝宫。躺在床上的国王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他招手让王耀近到身前来,王耀也不好意思扭捏,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你的童话书还在那个柜子里。”,王黯双眼好像星光熠熠,“你快打开灯,我把那些没给你念过的童话念完了。”他如此说,王耀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开灯,亦是顺从地把走到柜子前把记忆里大概没被拿来伴着睡觉的书抱到怀里,再走回去递给王黯。

王黯只是看了一眼那几本书,就拿起其中一本对王耀说道:“拿错啦,这本书我给你读过好几回了。”继而他低着头,想起来什么,低低地笑了。“不过你很喜欢这个故事,每天都央求着我念。”,然后他拍了拍床,幽默道,“还愣什么啊。念睡前故事的时间难道是能穿着正装吗?”他说,王耀明白了他的意思,和小时候一样换上睡衣躺在大床上空余的另一边,王黯温柔地给他盖好被子。

“这是爸爸最后一次给你念睡前故事了。”,王黯在他前额留下一个晚安吻,“就念你最喜欢的吧。”

那你让我拿这么多书是干嘛?王耀暗自诽腹,却不敢说出来,眼眶温热,鼻腔发涩,怕一说话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再被老父亲笑他长这么大人了还哭鼻涕,老父亲就会像小时候那样,如果没有纸巾就拿昂贵衣服的衣袖给他擤鼻子,千万别那样,王耀知道那样会哭得更厉害,更舍不得父亲的离开。

“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王黯揉了揉他的头发,拉好他的被角,就跟小时候一样,“……我要念了啊。”

王黯在等着他的回答,王耀用蹭了蹭枕头,发现没什么用处,干脆就直接埋在枕头里。“昂。”他答应了一声,声音却忍不住带着哭腔。王黯听到后怕他闷到窒息,好笑地把他从枕头里拔出来。

果不其然,他说了。“……怎么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啊?以后有了孩子不得被他笑啊。——哎呀,好啦,别哭啦。这手上也没张纸巾的。”,王黯就像他童年里记得那样,用昂贵的真丝睡衣的袖子把他脸上擦干净,拍了拍他的脑壳,他的老父亲掖好他的被角,清了清嗓子,“好啦,别哭啦。睡觉,闭眼。我要念故事喽。”大灯已经灭了,王黯开了床边的台灯,看着书,轻声细语地念到: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勇敢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做……”

故事很长,很长很长;夜也很长,很长很长。王黯的声音温柔到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像多年前那样,在静谧的夜晚里,给他的宝贝儿子讲童话故事。

讲到最后,王耀早已睡着了,呼吸都变得平稳。

“晚安啊,永别啦。”,王黯最后也忍不住鼻子发涩眼眶发热,他用鼻尖蹭了蹭王耀的鼻尖,声音嘶哑地小声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啦,我的小王子。我的礼物很昂贵哦,是这个国家,我都已经打理好啦。”

第二天,阳光普洒大地,旁边是空的,冰冷的。王耀没能按耐住,捂起双眼,外面已经鸣响了执行国王葬礼的第一炮。

老国王是和先后葬在一起的,先皇与先后合葬的墓就在他们的前面。

第二天,新王继位,新王诞辰。

新王继位的执行官是海对面国度的君主,亚瑟。

“你很幸运,你的父亲很爱你。”,他在把象征着王权的权杖交递到王耀手中时低声说,“他真的非常爱你,比他自己的生命都要爱你。只是他不只是父亲,还是个国王。”

“我知道。”,王耀看着他,“我都知道。”

亚瑟舒了一口气。“祝你——”,他想了想,“祝你成为一个好国王。”他说,随着王耀转身,下面的人刷刷朝他单膝跪下,共同长呼道:“唯愿吾王,永世长存!”声音大的能掀翻房顶。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拥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却想去奢望得不到的。”

“而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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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王黯占篇幅很大,但却也有很多写的是王耀哦!(我才不是说明我没跑题)
这是贺文,迟到的贺文,也是作业,无cp向,是亲情向,希望你们能看的开心(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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