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完美的悲剧无外乎把美好变得破碎———鲁迅

【浮柳】恋爱三十题.18

  *现代AU
  *大学生(咖啡店老板)浮生×大学生柳叶
  *ooc属于我,角色属于梦间集
  *中间有浮生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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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一起做某事

  寒风呼啸着紧贴玻璃袭过,门发出清脆一声被来者轻轻打开,夹杂铺面而来的狂风。浮生抬头隔眼镜去遥望来者,来者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认真把门阖实。

   屋内很快上升到他未曾来时暖和的温度,暖炉中的炉火炸出火花。趴在炉火旁打滚的橘猫惊叫出声,连滚带跑地跑到柳叶脚边磨蹭,柳叶闻声弯腰抱起它在怀里逗弄,柜台后面的人轻笑合书,柳叶看向笑意盈盈的浮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外面风很大,进来吧。”,浮生起身把正敞开的《傲慢与偏见》推到不碍手的地方,“来说说你要喝什么?”

   “嗯,其实……”柳叶纠结中走到吧台靠椅坐下,他隔两片厚玻璃瞅见浮生的双眸闪着光芒。“好吧。”,柳叶改口说道,“一杯摩卡,多加糖,不加奶,谢谢。”

   浮生和蔼可亲地朝他微笑,耸肩转动老板椅从柜台里挑出罐咖啡豆。“我推荐这家的摩卡。”,浮生颔首向左微点头,“可以随便看看,不用介意。”

   柳叶浅浅一笑算是应了,他环顾四周方惊觉咖啡店外边瞅着小实则宽阔的很,直面的墙壁被挖空装潢成大型书柜的样子,上面摆满了书籍,甚至柳叶可以看见学校图书馆都没有的资料。柳叶极其惊讶,他转身去打量背后,背后的墙壁挂满照片,仔细看去才能发觉是各国的景色,视线终归落于柜台上的两人合照,觉着眼熟,拿起时浮生端杯摩卡放在他的眼前。

   “这是我和我爱人的照片。”,浮生也不阻止他,反是自己讲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和现在的你一样大。”他的神色温柔得像能出水,柳叶闻言还未看清便匆匆放回原位。浮生借此在拿起相框举到面前,眯眼笑,浅浅的鱼尾纹书写半生悲喜,橘猫伸爪挠着柜台的角,浮生费力弯腰把小家伙抱到怀里,空出手挠它的下巴,橘猫舒服地打起呼噜。

    “您和您夫人的感情很好吧。”,柳叶端杯抿咖啡,唇齿间浓郁的想起令人满足,“冒昧问一下,您夫人呢?”

   “他啊。”,浮生低头笑,橘猫在他怀里扑腾,“他应该过得很好。”他松手,橘猫喵呜一声跳下他的膝盖满厅乱跑,浮生见到它如此活泼忍不住勾起唇角,目光转而将柳叶脸上好奇又勉强忍住的表情看个真切。

    “好吧,说来话长。”,他轻叹,“我尽量长话短说。”

   在摩卡氤氲雾气中,在炉火噼里啪啦的炸火花中,在浮生似玉石般温润且琳琅的话语声中,在天花板悬挂的温和的灯光下,浮生回忆青春,平平淡淡的语调阐述过去的故事,把众多悲欢离合隐于字眼背后,残余的无奈与历尽沧桑的平静。

   “一切要从过去讲起。”,浮生摘去眼睛,明眸在灯光下好像闪烁水光,“呵,那可是久远的故事了,当时我和他跟你一样,同大学的,对未来充满热情与期待。”

   父亲把我叫去书房,我便觉得他肯定是意识到自己太老了,老得像后院那棵树皮全曝开的松针树。他父亲的确是如此想的,他用平静的语气说,浮生,如果你想要继承我的公司的话,就在我还能看得见的时候,去靠自身实力开可以周转的公司,那个时候我才放心给你我的公司。

   噢,对了,忘说了,我是出名跨国公司的继承人,但并不是唯一的,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长像却颇为神似的哥哥绿竹。

   彼时我刚入大学,父亲已经对我不好好学习白白放弃出国发展机会的事情嗤之以鼻,这次算是我唯一在他面前的机会了。

   柳叶听后皱紧眉头。“梦间集大学不好吗?”,他近乎小心地问道,“据说那是没成绩的人叩破头也进不去的学校啊,师资力量与背景皆很雄厚。”柳叶回忆起当在其父亲杨家枪主任听到他要来上学时的欣喜若狂,周围人对他的夸赞,听完浮生所说感觉甚不对劲。

   “当时也很好啊。”,浮生搓下巴思考回道,“可能是因为我是接受全真教育的。”

   “全真教育直升校啊。”,柳叶了然,随即发觉打岔慌忙道,“抱歉,您继续。”

   浮生耸肩,继续道:“我从小有个梦想,就是能够在死后很多年依旧像爱迪生那样被人记住,当时觉得他的提议与我的梦想并不相驳,答应下来了。”

   我抬眼,顺握手的那端看去,我那脸颊发红的父亲露出慈祥的笑容,慈祥得让我从脊背发凉到后颈。

   我出门,方看见绿竹嘻嘻哈哈地回到他的卧室,我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深深地发出声叹息。但这并不能阻碍事情的发生,我转身从女仆手里接过收拾好的行李箱提离毛毯地面,在侍者的引导下去车库开出彼时新款的法拉利去学校报道。

   车停在大敞的铁质校门门口,丘皮特的雕塑在喷泉水幕下看不真切,我深呼吸,下车刚踏上地面,便看见有个急匆匆提拉行李箱连忙跑到归一师叔身边的小子与我擦车而过连忙朝他道歉。我耸肩走到师叔身边,师叔的模样很是无奈,他一遍遍地说着柳叶同学,没事,真的没事,我还在等你的时候顺带接到不少同系学弟呢。

   不过他的安慰没起丝毫作用,那小子还是再道歉。归一师叔求助地看向我,我惊觉秋水师叔和天罡师兄不在周围,只好秉着多年交情走到他们之间。

   “嗨。”,我说,“我是浮生。”

   “你好。”,他莞尔回道,“我叫柳叶。”

   “等等,柳叶?”,坐在位子上的青年笑道,“真巧,我也叫柳叶。”

   浮生听后复杂地盯他良久,深沉且优雅地发出声叹息才继续讲起过去的故事。

   由交谈中得知他和我同宿舍后归一师叔就说那不送我们了,天罡师兄一会儿到他要等他。我闻言耸肩没多说什么,柳叶倒自告奋勇地要帮我提行李,本来我是想给他的,看他身板那么薄,怕他没准还未爬到四楼自己便趴楼道起不来还得我背他,我怕麻烦,没让他提,顺带把他的手提一并拿走走在前头避免他反驳抢走。

   “交给我吧。”,我对他说,“我会解决好的。”

   柳叶羞涩且和善地朝我笑了笑,我没来由耳根发热,手脚不自然地推开宿舍的门,门后正在争执的两个人因为我们的出现争吵声戛然而止。我默默地找到张看起来算是干净靠墙且冲窗户的床铺,把行李放到床铺下面的书桌旁边,柳叶道谢拎走他的行李踱步到我前面的那张床铺,他拉开书包将书码好放桌上,从我的方向恰巧能够看清他手上的那本书书名眷写着《傲慢与偏见》。

   “就是我现在看的这本,这本翻译的很棒,注释也写得很详细。”,浮生抽出那本书推到柳叶面前,“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柳叶接过书籍翻看粗略看过大概,如获至宝地朝浮生道声谢谢。

   “没什么。”,浮生摆手,“他当时看我在看他,以为我很喜欢,于是把这本书送给了我。”

   “没关系,这本翻译的很棒,注释也写得很详细。”,柳叶迎光笑得特别温柔,“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就一本书而已,没什么。”

   后来因为偶然发生件事我才借此知道那本书他翻遍图书馆好久才找到的这本译版,他还没看完就送给我了,之后就他再也没有机会看了。

   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索性当他大方便接受这份在十一长假前夕的礼物。同住宿舍是双胞胎兄弟,天生不对头,在我们交谈时他们结束了争吵注意到我和柳叶的存在。红发的是屠龙,他活泼地跟我们打招呼,蓝发的是倚天,比较冷淡,但还点头以致意。

   屠龙读土木工程的,倚天是物理系的,柳叶也是,我选的是当下正容易发展的计算机应用。至于宿舍问题,梦间集大学的生源你看见了,像我们这些晚来的只能抱团取暖。

   在我做出番事业前父亲勒令我不能回家,所以当十一长假来临我除了宿舍根本没地方可去。屠龙和倚天他们回家了,宿舍里仅剩我和柳叶,柳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说长假旅游的人一定很多,还拉我看地图参考哪里比较适合享受假期,当时我并没多想他为何不回家,反正没事可干,干脆和他一起对地图发呆。

   “还是去图书馆吧。”,柳叶合上地图瞅见我笑了,“还能陶冶情操,浮生,你来吗?”

   时间隔的太远,我忘了那时我的回答为什么了,只记得夕阳温和的阳光透过蓝布窗帘撒满屋子,洋洋洒洒地点亮每个角落,让我将柳叶的笑容看个真切。他的睫毛可真长,我模模糊糊地想到,在柳叶的眼中我看到我的脸颊因为落日余晖的缘故变得有些发热色。

   也就是那时候,我从图书管理员的口中知道了柳叶的那本《傲慢与偏见》的艰辛来源。我要脸的,不太好意思白拿人家东西,想要直接还给他吧,更脸红,倒是柳叶爬到高处够那本《时间简史》看得我心惊肉跳的,毕竟图书馆的书柜大,要是没抓稳不小心摔下来那可不得了,结果刚念及此,想开口叫他把怀里那堆书扔给我,没成想他把自己扔我怀里了。

   书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他诧异地抬头看我,勾起唇角。他笑起来时眉眼舒展得很开却不至于奇怪,温雅秀丽,尽显温柔。我眉心突突直跳,蓦地撒手,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挠头,他丝毫不介意地拍开衣角,在图书管理员闻声赶来前拾起书本,我见他动作稍显艰难,赶忙蹲地帮他整理好大概方递给他。

   “谢谢。”他对我说,一双碧眸写满温柔眷恋。

   “噢,真是美好。”,柳叶托腮,“我也好想有这样的相遇啊。”

   “会有的。”,浮生悄然低声地笑,“你这么好的人,会值得更好的人疼你的。”

   柳叶失笑,他把浮生话语中的怪异感抛在脑后。“承您吉言。”,他道,随即捂嘴不好意思道,“希望那天能快点到来,我已经等不及了。噢,抱歉,您继续。”

   浮生耸肩,随即说道:“有天清晨,柳叶说他有朋友要串门,我一开始没介意,后来我才发现他的朋友原来是绿竹,没错,就是我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嘿,我的兄弟啊。”,绿竹热络地拥抱我,“我好想你啊。”

    我敢打赌,假若柳叶没有邀请他,他没有见到我,他绝对不会说这句话。我把他推开,他貌似张牙舞爪地还想扑过来,我只能捂脸撑住他肩膀防止他将他身上刚运动完的汗水味传染给我。柳叶在我们旁边失笑,屠龙和倚天绕我们两个转了很多圈,毫无拉开我们的自觉。

   “长的真像。”,倚天摸下巴,“确定你们不是亲生的兄弟吗?”

   “确定。”,我没好气地回答他的话,“需要我把我们的出生证明亮给你们看吗?”

   “神奇啊,倚天。”,屠龙靠在倚天肩膀,“他们居然比我们还像。”倚天挑眉,一抖肩膀把屠龙抖到地上,柳叶无奈地扶屠龙站起来,看得我右眼皮直跳。

   “诶浮生你右眼皮怎么一直跳啊。”,绿竹颇为关心地问道,如果他能收敛恨不得咧到耳朵的笑容的话更有说服力,“是不是抽筋了?”

   本来见到柳叶对其他人比自己上心我就肝疼,何况绿竹还不看氛围的突然秃噜出这句话,我转头朝他送去自认为和善的微笑。他当做没看到,佯装关切地抚摸我的侧脸把我满身的鸡皮疙瘩全数激起来了。

   “你怎么跟往常相同和我互怼呢?”,看来绿竹不恶心我不撒手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不会真出事吧?”

   柳叶闻言立刻跑到我眼前,左看右看看不出名堂,他抚上我的前额对比自身的温度,我见到柳叶猛地放大的脸一时间不知所措。他的睫毛果然很长,我如此想,双颊有些烫,柳叶嘟囔道不会发烧了吧,从他的肩头,我暼到绿竹率领倚天屠龙出门,关门前不忘和我偷偷比大拇指。

   我活了数十年忽然觉得多一个哥哥也不错。

   但绿竹有张出名的乌鸦嘴,会无差别攻击包括本人范围内的任何人。他说我会出事,果不其然出事了,但出事的主人公不是我,是我爸,我爸心脏一向不咋地,没能等到我开公司见证我辉煌的那天便突发心脏病去了。

   我爸出事那天整个校区无人没听见,堪比演唱会的音响皆数在放,我不知道到处乱跑的绿竹听到没,反正当下柳叶和我即坐在广播室旁边的小花园,自然听得每字不落,清楚得连念稿人的语气统统记到现在。柳叶听后脸色大变,伸出手捂住我的双耳,嘴里大声地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闭紧眼蹙眉的模样是那么悲伤,我想抬手帮他揉开眉心的死结,却从眼眶滑下冰凉的液体,用手背擦出,惊讶地发现那是泪。

   柳叶的手纤长白皙然而挡不住那些入耳的字眼,呲拉着电音充斥于脑内,我恍若可以听见逐渐加速变激烈的心跳声。

   父亲的要求是火葬,并且骨灰要与早逝的母亲葬于同处。下葬当天,绿竹搂着我的肩膀大声痛哭,把所有罪责推到他的身上,我漠然捏拳狠狠砸在他的左脸。

   “这样。”,我淡然笑道,“你满意了吗?”我收敛笑容,拎起黑大衣外套披在肩上离开葬礼。

   按遗嘱来说,家宅无偿是属于母系的,公司出乎意料直接属于我,然后我以公司实际掌权人的身份把公司转交给绿竹手里。

   净身出户,我真帅,如同那天的倾盆大雨,洋洋洒洒干干脆脆,毫不留恋。

   我这回彻底没家可回了。

   浮生讲到这时,无可避免地回忆当时的情绪,即便已经尽量压抑然则握拳的手隐隐发抖。柳叶伸手敷在他的手上,浮生看向他,柳叶的表情如同多年前那般,悲伤且温柔。

   浮生噗得笑出声。“我们讲到哪里了?”,他侧头思考片刻自问自答,“哦,对,我父亲走了。”

   我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柳叶在,大概我失魂落魄的神情吓到他了,他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说没关系,他在的,就像当初哄小孩子那样。实在太温柔了,我鼻子一酸,在下葬都没哭出来的我就在他面前哭出声,活像个失去糖果的臭小鬼,我记得那时候对街音响放得是《宝贝不哭》。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浮生见柳叶挑眉,“多余的话不多说。自后某天,暑假,我们全没事干,屠龙提议去度假吧。”

   我感觉我这辈子绝不会忘记那天。自从柳叶把我拽出绿竹特意当生日礼物送我的别墅,我凭直觉敏锐地预测那两人尤其是屠龙,绝对会搞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我大概真的和绿竹有点血缘关系,我的直觉没有错。

   试问,哪家暑假度假是在海南度假村一个空调烧坏了的火锅店吃辣火锅度过的?

   噢,对,忘了把我们家算上了。

   这间接导致我如今一瞅和辣子有关的东西就胃疼,跟着火般的。那天以后,我喝整年的粥与中药才勉强缓到出院,此后多年,我家就再也看不见重口味的东西了。

   即便柳叶他本身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他也陪我吃了大半辈子的粥。

   “噗呵呵。”,柳叶忍不住笑出声,“抱歉,但粥也挺好吃的啊。”

   浮生慈祥地朝他微笑没搭腔,抱起橘猫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我们毕业了,在小公司一阵打拼把公司撑大,我作为老员工成了那里的顶梁柱当上了总经理,上司对我不错,我经常抛头露面貌似攒住不少人气,这于我的愿望并不相驳。柳叶则继续进修,年纪轻轻考中博士当上教授,他为人本亲和,更是深受同学喜爱。

   绿竹在那段时间有意愿把我挖过去,我拒绝了,这有驳我的志愿。

   那些天我们彼此的事业皆为蒸蒸日上,不过我那是大型企业,偶尔会有工作忙忘回家,每次都看到柳叶睡在沙发上,厨房是还热腾腾的饭菜,心里总是暖暖的。故此,基本上大节日或是我们双方的生日的话,我说什么都要回来,何况我是老人,他们不敢多说。

   往后公司步入正轨蓬勃发展,正需要人,新人不可靠只能靠我们来开头,特别忙,有时候忙得昏头转向直接睡在办公桌三天。柳叶表示谅解,但他总是等我回家,等得我心疼,跟他说别等了他不肯,真是我的傻柳叶。

   好像在我没回家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家后觉得柳叶对我疏离很多,会问些“你对未来的计划中有我吗”这种问题,我感觉很奇怪,他央求我仔细思考诚实回答,我想了想之前的规划,好像真没有,因为之前我没遇见他,所以就说没有啊。他强装无所谓,我还未说完他便让我不要再说了。

   但之后会有你的。这句话终究没说出来。

   我察觉他大概是过得太单调了,索性我跟他说,我们一起写文,随便写点什么来陶冶情操。我想半天动笔写下我们的故事,他比较我与他的草稿打电话跟我说他还是画图吧,我写文,他画插图。

   彼时我正忙合同,没时间想太多,就答好啊。回过味察觉到不对劲时且晚了,后悔莫及。

   同学聚会时在编辑部工作的秋水师叔知道这件事,让我们把稿子给他看,他和归一师叔简单商量,拉上天罡师兄说要不你们出书吧。

   “出书?”柳叶诧异道。

   “何必震惊。”,浮生老神在在,“知道冷月流霜吗?”

   “知道。”,柳叶点头,“这个名字对于文科生简直如雷贯耳,怎么,难道你……?”他难以置信地瞪向浮生,浮生注视他的变化骄傲地闷哼出声。

    “他。”,浮生自豪道,“我偶像。”

    柳叶无语哽咽。

   他们出书了,销量意外不错。名字是柳叶亲自起的,特别文雅有格调,叫《明天,你好》。很多读者表示看完了全文觉得平平淡淡地语调讲述故事实在太棒了,干净的幸福感即使是简单的文字也能从中窥出作者幸福生活的全貌。

   惊诧,我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看。柳叶对照我的反应算得上平静,他看着我笑得发自内心的开心。

   “那当然了。”,他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总有点惨淡,“毕竟浮生很厉害呢。”

   “《明天,你好》?”,柳叶险些惊掉下巴,“那不是虚虚实实老师……天哪,我见到了我偶像……”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签名的。”浮生打趣道,他怀中的猫喵呜出声睡着了。

   “不,不用了,我有签名了。”,柳叶不好意思道,“我唯一没有签名的是您那本《你好,再见》。”

   “《你好,再见》?”,浮生眯眼,“那不是我写的,是我爱人用我的名义写的,我没看,怎么样?”

   “您爱人极其有才。我以为那本是接《明天,你好》来着的,没想到。”,柳叶先长吁短叹片刻,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全书氛围温柔得悲伤,似乎撕破《明天,你好》所有幸福的伪装,现实得过分,却对未来充满憧憬,但语调像是可望而不可即那种。”

   “是吗?”,浮生喃喃,苦笑,“原来啊。”

   从此,我又有个梦想,在功成名就后带上柳叶,满世界环游,照下一堆照片,回到故乡开个咖啡店,左边墙壁全是书,右边墙壁皆是我们的照片。没想到突然有天我上司,公司的老板,全无征兆的跑了,我被强制推上他的位子,我认命地替老板擦屁股,全公司上下的动荡由此于一天镇压下来。

   我隐约查觉那天不简单,回到家瞧见点上心形蜡烛的玫瑰蛋糕和两杯葡萄酒,我反应过来那天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那天是我和柳叶的周年纪念日。

   我能没找到柳叶,翻遍家里,问遍所有人,全说不知道。终末我累了,瘫在沙发抬头仰视天花板不知所措,第一次,真的,首次我觉得我看不懂一个人,并且没有任何法子。

   我鼻子贼酸,眼眶湿润得让我忍不住使劲揉。从周围理应是抽纸盒的地方用力扯出张纸,想糊在眼皮上,发现手感不对,登时睁开眼睛,隔层散不开的水雾反复查看,上面只有七个字。

   “你的未来没有我。”

   我爬起来从字迹的深浅和干度推测出结论,用手背揉干净脸,摁开手机看眼时间直接报案,披上我的黑大衣出门。

   依普通人的思维,没人会毫无征兆地离开,一定会有原因,即便那是个疯子。柳叶一定出事了,还很久,我确定且坚信不移。我把公司的工作分散给属下后调查了很久,久到警方一个电话把我从午睡中炸起。

   “我们找到柳叶先生了。”,电话那段的人犹豫说,“但您要做好准备。”

    我说这有什么可准备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快速报串地址,我凭着良好的记忆力记下,跑到车库开出我所有车中性能最好的玛莎拉蒂。一路奔驰,记不清有多少人挥舞着拳头跟我车屁股大喊嘿。

   “柳叶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我耸鼻子嘟囔道,“你可是我最后的家人了别出事拜托。”

   我有感觉,我将错过的已经不止一世了,我必须要赶上,不能让柳叶从我身边离开。

   到了地址,见到的是熟睡的柳叶。我长长地吁口气,医护人员瞅见我闯进来起身摘下他可笑的大口罩,对我说,对不起先生。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安地把柳叶抱起来笑道怎么了我的爱人只是睡着了啊。

   是的,睡着了。他说,但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我笑道没关系这回不会了。毕竟我有半生的时间能够送给他去等。

   我把柳叶带回家里,客厅站满了人,大人小孩常见的不常见的齐聚一堂,见到我怀里的柳叶悉数沉默,特别小的不知所以嚎啕大哭。我把柳叶放到我们的大软床上换好睡衣,替他盖好被子洗好脸唱响摇篮曲。

   没关系,柳叶只是贪睡,等他醒了一切都好了。

   我们一起养的橘猫小公举也不和我争宠了,乖乖地蜷缩在柳叶身边帮他取暖。

   晚安好梦柳叶儿,我对他说,关好门劝那些人宽慰他们的心情全部走开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叠在额前。鼻子一耸一耸的,眼泪忍不住坠落。

   我在照顾的过程中渐渐知晓那人说柳叶会在睡梦中死去是为何意,他的手脚冰凉从指尖蔓延到根部,我问过金铃儿他们,他们听完我详细的讲解说这是神经元病,通俗点讲是渐冻症。

   期年已满,我回去的时候见到柳叶坐起来,一双明眸亮晶晶的,就像是我们初遇那般,他朝我笑了,迎着落地窗笑得很灿烂。小公举用头拱他大抵不会再活动的右手,嘴里喵喵叫个没完,我强制把它抱到怀里,小家伙还挠我好几下。

   他看着我没说话,我没吭气。他张嘴未能张开,我附身吻上去,冰冰凉凉像极了大学时我们窜钱去楼下小吃街买得五毛一根的老冰棍。他眯着眼睛笑了,眉眼弯弯地应该能做个好梦。我倾身,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脸,以对待稀世珍品亲吻他没多少温度的前额。

    “晚安好梦。”,我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柳叶儿。”

   我回公司窜合妙手白扇他们,带领一众团队各种病症预防等等,研究出来的东西搞好专利以近乎成本价卖出去。很多东西最后皆得奖,销量与名气成正比,口碑很为不错,但得再多的奖又再多的名气我研究初心的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柳叶莫不是有预知能力,我曾如是设想过,不然他怎会知道我的未来没有他呢。

   按照我的梦想,我在各项行业多有涉及且登入顶峰时收拾收拾细软留好后话撤了。带上与柳叶一起养大的小公举,拿上柳叶当作生日礼物送我的单反照相机,提溜柳叶留给我的黑皮行李箱,塞入我与他最幸福也是最后的合照,走南闯北,看尽世界奇景。

   “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照人的原因?”柳叶目光略过墙上照片后问道。

   “因为原定计划我照片中所有之人只有柳叶。”,浮生肯定道,“年轻人,记住了,莫要狂傲,人生还长呢。”

   “我会的。听您的故事中,您那位爱人是个好人,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柳叶诚恳地说,得来浮生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啊。”,他摇头失笑,“所以你一定要幸福啊。”

   柳叶不知其所以然,他透过窗户瞧见屋外风量比来时要小很多,正要结账浮生摇头制止住他的动作。

   “不用结了。”,浮生挠了挠小公举的下巴,“就当是听我这老头子讲故事的回报吧。”柳叶不干,非要结账,结账后浮生无可奈何地耸肩赠他橘猫挂饰,小公举落地巴巴跑到柳叶脚边喵呜地叫着蹭裤脚。

   柳叶忙道谢,小公举适时给他让道,他踩地踱步到门前,深呼吸,用力推开玻璃门,挤进风雪。遥遥地听到身后浮生说句“愿你归来,仍是少年”,柳叶刚想答应,话音甫落前被狂风残忍吹散。

   “小公举,现在只剩我们啦。”浮生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到橘猫跟前,橘猫跑到暖炉前蜷缩成团,靠火焰的温度温暖它逐渐逝去的体温。

   浮生没听见小公举答应也不恼,和它一样坐在暖炉旁烤火,烤着烤着,他困意上头,眨巴眨巴睡意惺忪的眼睛,彻底陷入温和柔软的梦乡。小公举起身,跳过杂七杂八地东西卧到浮生怀里,舒适的打起呼噜。

   浮生做了个美梦,恍然间,他看见柳叶向他招手。他狂奔过去狠狠地扑到柳叶身上,活像只八爪鱼吊着柳叶不下来,柳叶迫不得已只好拍他的背脊安慰道别怕我不会离开你啦,他的脚边,小公举快活的喵呜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

    柳叶享年三十六,浮生享年六十八。
———end——————————————————
冬至快乐,多喝热水,多注意身体噢。
这章我知道不是糖,糖却是在这章出的,大概在下一题吧,但是这章也挺甜的啊,一点都不虐(个人感觉)
亮点自寻啊。
偷偷说一句,其实我觉得这篇被我硬写成短篇的段子应该叫《我的一生》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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