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完美的悲剧无外乎把美好变得破碎———鲁迅

【仏英】岁月长歌

        我们听过无数的道理,却仍旧过不好这一生。
                                     ——《后会无期》

       Chapter 2 分手不快乐(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真的。”
        弗朗西斯朝好友晃了晃杯中的朗姆酒。“哥哥从没想到我会喜欢上那个性格超差的亚瑟。可能一开始你是看不出来的,但是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别扭。”,哭丧着好看的脸,“甚至达到了爱的地步。”他端起朗姆酒一口闷下。
       “好吧,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基尔伯特拍了拍因为喝得太快而呛到的弗朗西斯其后背,“我只知道我放弃了家里播得正欢的纪录片不看,急得跟那什么似得跑过来只为听你一顿肉麻的牢骚。”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手下的力道随着心中所想的事情而越发变得有重量。
        弗朗西斯特别委屈地把目光投向他,怎么说,那感觉特别像夺了他家肥啾口粮勒令节食以后那小家伙看他的眼神——让他的心莫名其妙被浓重的罪恶感所虏获。
        “好吧。”
        噢,本大爷又心软了。他这么想着,默默地为即将饱受摧残的耳朵揉舒服些。
        “冷静下来,兄弟。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他和亚瑟在一起这件事就足够让当时年龄还没有脱离未成年人范围的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震惊在原地了。不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
       “呐,弗朗啊。”,安东尼奥颤悠悠地开口了,“今天不是愚人节。”他是最能经历了与亚瑟在一起生活后的恐怖,不管出于对好友的负责还是义务,他都自认为有必要提醒弗朗西斯而不至于为他愚蠢的决定负责。
        弗朗西斯没想太多,无辜地回了句愚人节不是都过去半年了吗?怎么,东尼儿你还想被哥哥整一回?安东尼奥揉了揉太阳穴,基尔伯特则很没面子地把嘴里用来压惊的啤酒喷了。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不,恐怕不只是零了,安东尼奥内心充满悲哀,这都是负的了。
         其实,弗朗西斯印象中与亚瑟的初遇并不是一致的,后者是在小时候镇子里的庆典,而前者是在上学的时候,偶然从庭院里路过时瞥见的那一眼。
        坐在长椅上的孩子低着自己的金毛脑袋,手里抓着一张起皱的纸,弗朗西斯在定睛看了看,发现那纸上还有什么反光的小东西。
        他本着“要帮助同学”的心走到那孩子面前站定,那孩子还未等到他开口说话便抬头,他愣了,那孩子似乎比他愣的还厉害。
        那孩子似乎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红的有些发肿,双颊因为呼吸不畅的关系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弗朗西斯觉得,就连花坛正中央自己亲手栽培的粉蔷薇都没他娇嫩。
        “你好啊,小家伙。”,他笑着说,“尽管你看起来和我一样大。”他认真打量面前的孩子,默默地在话尾又添一句。
        那孩子看他的眼神就像流浪猫看他手里端的牛奶。弗朗西斯莫名觉得那孩子的脸有点眼熟,又仔细瞅了瞅,恍然大悟。
        “您是……柯克兰吗?” 那孩子娇小的身躯似乎被雷劈了般僵直在原处,他在弗朗西斯疑惑的目光中匆忙低头。弗朗西斯觉得他必须说些话来缓解一下这安静到古怪的气氛了,尽管他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太紧张。”,他匆忙地解释,“您是柯克兰的兄弟吧?我在班上听过他说自己最小的弟弟要上学了。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们来做个朋友吧?”他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能够不生硬,嘴角牵起熟悉的弧度,他向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亚瑟。亚瑟.柯克兰。”,看起来亚瑟自豪于自己的名字,他骄傲地用手背蹭掉鼻涕,“我就是威廉的兄弟。”弗朗西斯很欣赏这种对于自己出身乃至所有天生注定一切的发自内心的自豪,这使他对面前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玫瑰大都开的正艳。弗朗西斯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似乎蔷薇的香气就此掩盖过去。风轻过也带走了一些残存的浓香,花瓣微在空中荡漾,阳光微撒,岁月尚好。
        这才是弗朗西斯记忆中的初遇。多年后在酒吧里,亚瑟和他把酒言欢的时候念着彼此的记忆诉说初遇时都被吓了一跳。
        他是没想到亚瑟的喜欢是从连本人都快要记不清的庆典上的一面之缘,而亚瑟惊讶的是弗朗西斯第一个决定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背叛的人”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也许这一切都是年幼时的单纯吧,他们碰杯,相视而笑,又或者他们命运的交线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个月的相处足以让一个人对另个人的印象发生巨大的转变了,弗朗西斯也是这样。他托腮看着亚瑟死命盯着书,心中哀叹一声,就把书夺到自己手上,翻了翻笔记。
        “你是哪里不懂吗?”,他觉得有必要率先开口,“可以来问问哥哥。”不然可能到放学之后都看不见更别想吃到香草冰激凌了。
        亚瑟沉默了,随后他别扭地侧头看窗外,把目光送给后花园中的玫瑰们。“这不是我的问题,这你要明白。”,他逐字逐句地对弗朗西斯说,“是老师讲的太叼了。”
        弗朗西斯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只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帮助别人也是件辛苦差事。他笑着向亚瑟说一些让这孩子当场就脸红的俏皮话,随后用尽他最优美好懂的语言去跟亚瑟讲述数学之国的奥秘——好吧,就是套路而已。
        “好吧,这就是今天老师讲的。这次他讲的也真够叼的,听不懂也正常。”,弗朗西斯把写满字迹的笔记收到书包里,“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再来问我,哥哥随时为您解答。”他腰微躬,朝亚瑟一手贴在小腹上,一手放在背后,精灵古怪地笑着看亚瑟。
        就像他后来对所有关系较好的人说过的那样,亚瑟真的非常可爱。他看见亚瑟向他眨巴着双水润的眸子,这才支支吾吾地向他道谢。
        于是他笑了出来,当着亚瑟的面,也许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人前那么失礼吧。
        以至于他后来想起这件与以后的事就叹着气一阵长吁短叹。
        “小亚蒂,哥哥几乎把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你了——噢,对了,除了第一次呼吸和出轨。”
        面前人对此的回应就是喷到他脸上的伯爵红茶。
        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总觉得与亚瑟相处的那些日子天气异常的好。直到他离开的时候,那暂住了些时日的城市终于向他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雨下的很大。弗朗西斯最后回头看了看他名义上的母校,心疼自己的粉蔷薇。
        值得一提的是,除去亚瑟,他所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都冒着雨为他送行。是的,除了亚瑟。
        “这个……你要相信,尽管我知道我的话语承诺不了什么。”,这是他首次看见威廉那么慌乱,“相信他,他不会忘了你们之间的友谊。也要相信你自己,相信时间是磨不掉这段珍贵的记忆的。”
        还有斯科特与帕特里克,他也是首……这么看来他真的的确把人生中的很多“第一次”交代在那里了。
       “我知道的。”,他深呼吸,很想在从湿润的空气中找到曾经的香气,“哥哥是明白的。”
        最后他还是走了,拖着有他半身高的黑皮箱,在道别中踏上回故土的列车。
        再见了,种满玫瑰与梧桐树的学校。
        再见了,伴我长大的同学与老师。
        再见了,我的童年。
        他想着,想着,靠着椅背与行李箱就熟睡过去。直到报站台的广播响起,他才拎着行李箱随人群走到火车站等待着验票。
        之后他成功的凭借着跳级的本事考上一所初中,也就此认识了一个吵闹的家伙。不过那家伙偶尔也有可爱的时候,比如说现在,他听弗朗西斯倒苦水,再比如说,他跟那家伙以新同桌的名义打照面。
        “嘿,你好啊。”,那家伙把手里最后的一颗栗米让小黄鸟吃干净,“我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这小家伙是肥啾,很可爱吧?”他拍了拍手臂,那小黄鸟就飞出去了,没错,那个时候肥啾还没有被爱宠心切的基尔伯特给喂成不能飞的胖子鸟。
        “啊,是的。”,弗朗西斯把书包放在他的座位上,抽出发带把他有些长的头发系在脑后成短马尾,“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哥哥也有一只鸟叫皮埃尔。”皮埃尔要比肥啾瘦点,他回想这肥啾晃晃悠悠的身姿默默地在心里说,也要健美点的。
        不过仅凭着这个话题他们由喂食小鸟的口粮到最爱的哪本书——直到放学聊到他们成为了莫逆之交。
        神奇吗?可命运就这么碰巧到诡异,就像他幼时在那木质长椅上见到低着头的亚瑟。很巧的,他想去帮帮那个单薄又娇小的孩子,于是就改变了彼此整个人生的轨迹。
        不知道是真不知道,想不到是真没想过。但就是真真的发生了,还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能赖谁呢?
        他和基尔伯特还是很合拍的,和日后见到安东尼奥的情景相同,一见如故还兴趣相同。
        一起和个栗发女生守在音乐教室外偷听准备转正的埃德奥斯坦同学弹《蓝色多瑙河》,从烹饪课结束后拿走做完的面包喂宠物,去操场上日常招惹一些高年级的干架,当然,这个行为间接导致弗朗西斯未来时拥有只身一人打跑来讹他的小混混们的实力。
        过得也算快活。他的成绩不错,基尔伯特的分数虽然还可以但跟他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些许。可,他们处的学校是只要分数能达到就能够直升高中那种的。
        弗朗西斯的实力本来就能跳级,他可以直接保送进去的。这次他破天荒的没有,反而极为认真地当起基尔伯特的私人教师。
        “再忍忍吧。”,他对着总是爱放下书本摸手机的基尔伯特苦心劝导,“你的成绩只要努力年就可以了。”他是为自己不着调的友人感到心累,累到极致时恨不得把基尔伯特的手机夺走将书攒成一团让后者吃了。噢,他真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基尔伯特和他考到一起了,他为此欣慰自己的努力没有付之东水。
        他们就算到了高中也不老实,还带坏了一个据说是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日常还是和初中差不离,极少的不同大概就是凡事多了一个人或者总是在招惹已经转正的埃德奥斯坦同学时总会被他身边看似温和的女孩子给教训了吧。
        他们以为,高中会在碌碌无为中过去。直到迎来邻国的交换生,直到他在欢迎舞会上看见亚瑟。一切就都发生改变了,还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的月亮实在称不上漂亮,混沌得就像老年垂暮之人的眼眸,月光也是,没有丝毫“如霜般”的迹象。但就是嘈杂的环境,这样不完美的月光,亚瑟站在原地沐浴于月光的身影却十足让弗朗西斯为他而深深着迷。
        “你好啊。”,他熟练地从外套内口袋里掏出深红蔷薇,“小可爱。”他晃荡着酒杯,透过凸出的玻璃刚好可以欣赏亚瑟逐渐变黑的脸。
        “……我是男的。”
        这个回答差点让弗朗西斯掉头就走,他镇定下来,暗自嘟囔这家伙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被人误解的感觉让他莫名不爽,他有权相信亚瑟定是已经忘了在童年陪伴自己些时日的好友。
        “我也是。”,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也是你的学长。”说到最后他像孩童一样为自己占的便宜而非常开心,轻声咳,他由此勉强掩盖自己的失礼。
        “我要告诉你!”,基尔伯特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话,“这人可没接受正当升学考试直接跳级!所以他和你同龄,就不用被他占便宜了!”那人把手臂勾上他的脖子,特别嘚瑟地瞥了他一眼。
        说真的,他很想在那个时候摁住基尔伯特的银毛脑袋狠狠地削他一顿,碍于他们在新人面前的尊严,他可没当着亚瑟那么做。
        “喂,你们两个去看小学弟忘记要带上我了啊……”
        远处,安东尼奥的声音异常清楚。弗朗西斯看他端着一杯泛着光泽的雪莉酒差点转头向基尔伯特那个稳重的兄弟要点胃药了,基尔伯特倒是很欢腾地招手让安东尼奥能更迅速地找到他们。
        不是,人家就是来叙叙旧你们这些闲杂人等干嘛来的呢。虽然弗朗西斯心里的想法是如上,但也不太好驳了大家的面子,只能乐呵呵地聚在一起说天南道地北的。
        安东尼奥走到他们跟前了,装模作样地放下高脚杯理了理衣服打着招呼。亚瑟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个细节令弗朗西斯好奇。当安东尼奥在自我介绍的同时打算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学弟装下学长的威风时,他的一声惊呼让周围的人们将目光聚集在一起。
        不过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的侧重点却不在这,多年好友的默契让他们近乎同时地问出相同的话。问的人不一样,基尔伯特问的是安东尼奥而弗朗西斯问向亚瑟。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有点像他小时候受邀请在威廉离家去打工时看见了柯克兰式甜点那样。基尔伯特用眼神跟他说这里面有事,他无奈地闭上眼以此来回应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亚瑟和安东尼奥从长桌上拿了好几杯酒灌下肚中去,才乱糟糟地念叨起他们不堪回首的过去。
        往事说起神奇还真有点,说平常又感觉的确这样。
        其实他们刚开始的梁子是因为多种理所当然的因素和在一起结成的。亚瑟说安东尼奥毁了他好不容易搭成的铅笔塔,安东尼奥说亚瑟不但占了他的桌子还在上面摆了整理好麻烦的高玩意。
        所以他们见了对方就不爽,更何况还是同桌。于是矛盾随时间愈发变大,发生一系列越玩越大的事情,都被找了法定监护人付了医药费后才安分了些,直到现在——好吧,没有现在。听的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等双方说完以后还没缓过劲来,两位当事人还在互瞪着呢。
        弗朗西斯重新打量面前因为抢着解释所以有些气息不顺的亚瑟,凭相处的了解程度大概也知道了那些听起来不像是亚瑟这种乖孩子做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他的心里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哇哦,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弗朗西斯慨叹,“没想到啊……你居然有那么英勇的时候。”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所以没能注意到亚瑟奇怪的表情。
       “天哪,你跟着我吧。”,基尔伯特笑得很欠,“本大爷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过弗朗西斯知道这是因为基尔伯特一直都特别想要个追随他、听他话的小弟。
       “谢谢,不需要。”,亚瑟的话音听起来是快要崩溃了,“我认为我自己就很好。”亚瑟毫不留情拍开基尔伯特手的动作使弗朗西斯顿时捂住嘴避免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做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啦。”,基尔伯特假装没听懂,“我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这小可爱是肥啾。”弗朗西斯看见小肥鸟飞到基尔伯特手上时很想插嘴说你没看见它飞的多辛苦吗还不快让它减肥。事实上,以后的日子里弗朗西斯的确朝基尔伯特如此说了,还拉上了他的皮埃尔用作鲜明对比。
        弗朗西斯突然好奇亚瑟的心情,他看向亚瑟,恰巧后者也刚好注视着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摸了摸下巴,再定睛看去时亚瑟已经瞄向他在美食部义务帮忙做的小蛋糕。
        弗朗西斯内心有点受伤。难道自己的魅力还不如一块匆忙赶制的蛋糕吗?弗朗西斯纠结着拿起叉子与盘子吃蛋糕。还挺好吃的,结束后我要好好回忆怎么做的。他想着又是一口。
        亚瑟跟他分到同样的班级里,这并不使弗朗西斯感到诧异,倒是最近很火的小说作家让他过多留心。
        “波诺弗瓦啊。”,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对他说过,“你知道吗?最近有个写虐向很出名的作家。”
        其实听到这弗朗西斯觉得无趣,起身时却被女孩子的下一句话给赫愣在原地。
        “那家伙作品的主人公大都很像你呢,还有新来的小鬼,不管从外貌还是生活习惯,至少你的性格也对上了。”
        大概是凑巧吧。弗朗西斯的眼角没能捕捉到亚瑟变化很大的表情,他摇头,在心里悠悠叹气。弗朗西斯刚对亚瑟说些什么,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就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这才忆起昨天才约好友们一同去看新来的女生。
        新来的女生很漂亮。微挽的偏栗发,长而弯的睫毛,柔情似水的双眸,得体的仪态,傲人的身姿,连吐出的话语都带着高贵典雅的味道。弗朗西斯凭直觉可以说,这个姑娘一定是从小被家人当成公主养大的。
        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在看见女孩子的刹那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新鲜感,弗朗西斯诧异又好奇。他们只是扫眼弗朗西斯的脸,叹息着摇头拉着不明所以的弗朗西斯走了。
        亚瑟倒是和他的关系疏远了,亚瑟每天到的比鸡早,离开的比清洁人员都要晚,弗朗西斯与亚瑟的相遇已经愈发见少了。新来的姑娘也是。弗朗西斯先是悲伤的沉默,随后拍着桌子大叫站起来,惊得肥啾和番茄都飞了。
        他觉得有必要和曾经的好友亚瑟认真地进行交谈了,不然凭亚瑟那个没有浪漫细胞的神经指不定会怎样呢。而且亚瑟虽然嘴上会说纠结的话,事实上,他对弗朗西斯的事情非常上心,这点弗朗西斯还是知道的。
        “果然来了。”,弗朗西斯回头,看向低着头独自走到天台的亚瑟,“我就说嘛。”他明白亚瑟就算性格变得比较变扭,本质还是不曾会变的。
        “那么,你想跟我说什么。”,亚瑟向下看庭院中的景色,“快点,别磨蹭。”他沉思的侧脸让弗朗西斯想不通他在思考什么。
        好吧,知不知道都和他没关系。弗朗西斯耸肩,因为这和他要说的一点都不搭边,他只是去义务成为亚瑟在感情上的指导老师。
        “亚瑟,我知道了哟,不用瞒我的。”亚瑟瞪大眼睛看向他,眼神恍惚的使弗朗西斯感到惊奇。
        “嘿,你在谈恋爱吧。”,弗朗西斯眨巴着眼睛,“和那个新来的美人。”亚瑟的神情明显黯淡,弗朗西斯挑眉,但还是相当热情地出着主意。
        果不其然,在弗朗西斯的帮助下,亚瑟很快就和姑娘打的火热,基本已经闹得全校皆知了。弗朗西斯曾把它当做炫耀讲给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听,告诉他们如果情感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他。他们不领情,复杂的眼神让弗朗西斯不禁感到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应验了,导火索说实在的有些清奇。弗朗西斯之前说过,那姑娘是被家人当作公主养大的,她从心脏流淌着的是美味的果汁,她的身体是香甜的牛奶白面包,她的灵魂是属于完美的童话。甚至每个细胞,都和弗朗西斯一样,是为罗曼蒂克而生的。
        弗朗西斯为了庆祝亚瑟和那姑娘认识近三个月了,于是邀请一大帮子的人去狂欢。转天早晨,亚瑟就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而那姑娘却从他们的视线消失了,仿佛未曾来过。
        安东尼奥说,那是因为女孩子转学了。
        基尔伯特说,主要的原因还是亚瑟和她分手了。
        弗朗西斯就知道他的预感应验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即便在半夜也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似乎修普诺斯已经远离了他。手机的屏幕闪烁,响起《Hurricane》的前奏,他心中怀有期待的划开,在听见亚瑟的第一句话时就套上大衣与鞋子,乘车奔赴到亚瑟那里。
        弗朗西斯用他跑马拉松的速度抵达酒吧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从歌舞升平的人们与他们相错,花了好一番功夫到缩在角落的亚瑟跟前。
        亚瑟抬头扫了眼他,没说话。前者刚举起了手中的酒瓶,却被他抢走一饮而尽了。
       “你不能再喝了。”亚瑟被抛弃般地目光让他于心不忍,他扭头,坚决地不让亚瑟再沾半滴酒水。
         “她走了……”
        亚瑟出乎意外地没去抢,而是喃喃自语的说话。弗朗西斯听着细微的话语,也知道亚瑟会来酒吧的原因了。
        “对不起。”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抱歉,尽管这事并没有和他有过大关系。
        “对……都是你。”,亚瑟站起来,“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亲手将它熄灭!”他走到弗朗西斯面前拉着后者的领子,抡起拳头就是一拳。
        “为什么……好不容易给了我解脱……”,亚瑟像失去了糖果的小孩哭泣着,“凭什么说我不爱呢……”弗朗西斯不好还手,在惊于亚瑟手劲的同时往亚瑟的关节处使巧力让他安静下来。
        亚瑟好像是累了,他放手又坐回自己原来的地方不动,嘴里不断说着话。弗朗西斯看这样落魄的亚瑟心脏处传到神经淡淡的痛,他也坐下来,手臂环住亚瑟的脖子,抱着亚瑟,让他的头能够靠在弗朗西斯的肩膀。
        亚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也不再开口说话了。弗朗西斯挑眉,替亚瑟结账后抱着他走出酒店,回到他的家。
        “我回来了。”
        家里空荡荡的,好似能够听见回音。弗朗西斯认命地把亚瑟放到自己的床上,本人则转身去了客厅。
       该好好的睡觉了,这一夜也够能折腾人的啊。弗朗西斯想着,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横躺着,仰头直视雪白的天花板,看着看着就熟睡过去。
        再睁眼时他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捂着脑袋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怀有对自己酒量的慨叹以外,他仔细思考着昨夜薄毯的搬运工,随即瞳孔微缩,冲到厨房。
        亚瑟带好手套刚准备拉开烤箱时弗朗西斯恰好赶到,他见此状况想都没想地推开亚瑟,结果自己在浓雾中吃了一嘴灰。
        “没事。”,亚瑟把他拉出来,直到浓雾散去后方在烤箱内拿出一大块东西,“只是黑了点,还是可以吃下肚的。”弗朗西斯挑眉,亚瑟顺他地目光看自己手里端的黑乎乎方块。
        “你在做‘黑森林’吗?还是‘熔浆蛋糕’?”弗朗西斯不确定地出声,亚瑟的神色依旧。
        “它是一块没浇枫糖的枫糖蛋糕。”
        弗朗西斯为他家的低筋面粉和烤箱而感到惋惜,他用叉子戳了戳作者称是“没浇枫糖的枫糖蛋糕”的方形块,却发现方形块掉了边角。他转头又去看旁边摆的炸鱼薯条和烤肠,就语重心长地对亚瑟说道。
        “亚瑟,放过面粉吧,它是无辜的。而且你其它做的要比这好的多。”
         亚瑟的眉毛抽了抽,他抄起叉子就插起方形块往嘴里送。“哈?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不能吃喽?”,他把方形块放到嘴边,“那我就吃给你看。”他张嘴把咬了很大一口,咀嚼的声音听得弗朗西斯有点心悸。
        弗朗西斯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亚瑟,还是拿起叉子与刀子,把方形块推开吃炸鱼薯条和烤香肠。味道还不错,弗朗西斯点头,就是油放的些许多了。
        他们的关系在那个时候的日渐相处中就已经开始变质了。弗朗西斯现在想起来都不会明白自己当初把亚瑟从他的小公寓里接到自己家的缘由,就像二人再在同样的地方眺望未来回首曾经时也忘了最初是谁先开的口。
        日久生情,说的大概就是他们吧。
        但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不了解啊,在他们看来好友简直在自掘坟墓,要不了多久就会散的。因为性格太不合拍了,就连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都不一样,安东尼奥后来和弗朗西斯解释过,基尔伯特在旁点头和拨浪鼓一样,虽然现在改变很大,但那时候可不是啊。
        亚瑟很务实,性格外冷内热,就是那种别人需要帮助时会冷冷地落下一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转身就费力张罗来帮助那孩子。
         弗朗西斯很不踏实,性格却非常外冷内热的,在外人尤其是女性面前总是真的很优雅温和,可事实上语气疏离着呢。
        貌似……还真没有合拍的地方。
        他们不管啊,他们相处的很融洽,那些日常拌嘴也总是带着熟悉又幸福的意味。
        但也是有尽头的,亚瑟是个交换生,一年过去他也应该回家了。
        弗朗西斯在送他上游轮以前深情地拥抱了他,亚瑟说个不停地嘴巴也休息了。在游轮于码头鸣笛三声时,亚瑟匆忙提拉行李拿着船票走上去,弗朗西斯趁这个时候往他的大衣口袋里塞了东西。
        “嘿,你塞了什么?”,基尔伯特和他一起走回家的时候问他,“本大爷可都看见了。”
        “大概是三个蓝色的小东西吧。”,安东尼奥挠后脑勺,笑得很淳朴,“不过我在那时也没太看清。”
        弗朗西斯神秘地笑了,他基本能够想象亚瑟在甲板掏出那三个小东西时的可爱样子。
        这如他所想的,亚瑟在匆忙赶上以后得以歇息片刻时才摸索大衣口袋里的东西。当他掏出来并且看清后凭着写小说的经验就明白了,他把它们放在靠胸口的位置,嘴角早已挂上了一抹微笑。
        那是三朵蓝色妖姬。
        他顺利读上大学,与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还是在同一个学院。不过学的专业不一样,基尔伯特和他的兄弟都学的是工程系的,安东尼奥学的是法系,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使他们二人下巴都要掉地上的是弗朗西斯,他选修的专业是经济系。
        “噢,天哪。老伙计可得了吧。”,他们大声说,“就你那慵懒劲确定能拿到学分吗?”
         如同他们认为弗朗西斯与亚瑟不可能在一起的性质相同,弗朗西斯这次照样惊呆他们。弗朗西斯学的非常不错,可以说非常优秀,所以交换生的名额是他的了。
        可以回去看亚瑟了,多好的一件事啊。就连他的好兄弟们都对他说你这一步棋走的够处心积虑的,因为亚瑟说过他要学经济系啊。
        但是弗朗西斯高兴不起来,他有些害怕,和亚瑟说恐惧的不一样,他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和他们之前的恋情。
        他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变淡了,没有最初的热情了,就像是火焰燃烧后的余灰那样冒着最后的烟尘。而在这时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拥有世间所有最完美的性格。
        如果只在这里还不至于让他感到不舒服,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子很爱他,这件事已经满校皆知了,他也对那女生产生了好感,但是那孩子不知道亚瑟的存在啊。他后来解释过,那孩子也表示理解,并愿意放手。
        到这为止,一切都好,可是推己及人来说亚瑟也很优秀。而且他们也都变了,变得成熟了,如果他们都觉得这段恋情只是青春期的任性时那就不得不散了。当然,也许他们还能是好朋友,可性质上却发生了变化。
        直到他们在码头再次重逢了,他回抱风尘仆仆的亚瑟,意识到可能这段恋情的结束不会是因为亚瑟,问题有极大可能会出现在他的身上,这个可能是双方都不会接受的。
         他不再爱亚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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